他没有真的这么想,他没有对着蒋恕欧开枪,可他又好像真的这么想了。
他看着蒋恕欧,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,落在他的头上,落在他握枪的手上。他觉得没有什么比他消失更完美的了。那样父亲也会变回父亲,蒋齐也会变回蒋齐,郑光明也会变回八岁的郑光明了。如果这个战场上没有蒋恕欧就好了。
这真是完美。
半面美得惊心动魄的青年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。
他没有开枪,在父亲面前,他不会开枪。
但他非常确信。他的心里有一颗子弹,不偏不移地朝着蒋恕欧飞去。
他用手轻轻推他:“走开。”他轻声说。“我现在没这个心情。”
父亲鲇鱼一样缠绕上来,笑得细细碎碎,像打烂的枝叶。萃着金光,贴在他耳朵旁边,细刷过的身子烘着热河坝的味道。鲜甜。像溪水。父亲的眼睛不自然地发亮:他又想要了。杀完人,一车一车的人之后,父亲胸膛鼓胀。像是十一点五十九分的老实挂钟,再过几秒,布谷鸟就要冲出他的心脏。
他们赢了。父亲很坚定地告诉他。属下依然在管道连接处打点残军。郑乘风作为司令,早早钻进列车前头的包厢中,与儿子翻滚在一起。郑光明清晰洞见:父亲杀了人,莫名其妙对性也有了信心。他想要得很,手指扒拉郑光明衣袖,男青年无力地摇了摇他的手臂。
“……确定人都齐了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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