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军阵前一片沉默。士兵们低着头,没有人说话。李显忠的脸上肌肉抽搐,他拔出刀,又插回去,又拔出来。
虞允文下了一道命令:全军後撤五里,就地紮营。不是撤退,是後撤——他要时间想办法。当天夜里,帅帐里的灯亮了一整夜。虞允文、李显忠、辛弃疾,还有几个参将,围坐在舆图前,谁都没有说话。
「掘地道。」辛弃疾忽然开口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「东京的城墙我研究过。南门以东三百步,有一处旧排水渠,金人可能不知道。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,「从那里挖地道,穿过城墙,进入城内。不需要挖多宽,能过一个人就行。派一支敢死队进去,杀了守门的士兵,打开城门。」
李显忠皱眉:「排水渠?你怎麽知道金人不知道?」
「符离之战後,我审过几个金军俘虏。他们说东京的城防图上没有标那条排水渠,因为那是北宋时期修的,金人接管後没有重新勘测过。」辛弃疾的声音很平静,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「如果情报属实,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如果情报有误——」
「如果情报有误,挖地道的兄弟会被堵在城墙底下,一个都回不来。」虞允文替他说完了这句话。
帐内沉默了很久。
「我带队去。」辛弃疾说。
李显忠猛地抬头:「你?」
「靖康之变的时候,我祖父从汴梁逃出来,他走过那条排水渠,他跟我说过。」辛弃疾的声音很轻,但很笃定,「他说过他这条命,当年就该丢在汴梁城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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