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将军,城墙上有人质。」一个参将低声说。
虞允文放下千里镜,沉默了很久。
李显忠策马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:「主帅,不能再等了。金人的援军正在路上,我们只有五天。管不了那麽多了,打!」
虞允文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城墙上的那些人质——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,孩子的嘴被堵住了,哭不出声;一个年轻女人被绑在城垛上,她的衣服被撕破了,脸上都是伤。他的拳头攥紧了,但他的手没有举起来。
「主帅!」李显忠急了,「我们没有时间了!汴梁城里两万多守军,城外两万援军,合起来四万人。我们现在还有兵力优势,等金人的援军到了,就是我们被夹击!」
「我知道。」虞允文说,「但不能打。」
「为什麽?」
虞允文指了指城墙:「那些百姓。一个炮弹下去,死的可能不是金兵,也是我们自己的百姓。你打完仗可以跟官家说我收复了汴梁,但那些百姓的命,你赔得起吗?」
李显忠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。金人用大宋的皇帝的字画羞辱他们,用大宋的百姓当盾牌挡在面前。他不知道怎麽办。
当天下午,金军从城楼上射下一封信。信是完颜阿邻写的,字迹工整,汉文流利。信的内容很简单:宋徽宗的画你们看到了,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们看。随信附上的是一份诏书的抄本,纸张发黄,墨蹟斑驳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那是宋钦宗赵桓在被俘前被迫写下的退兵诏书,上面盖着大宋皇帝的玉玺,要求赵家子孙不得北伐,不得与金人为敌。诏书的语气卑躬屈膝,字字血泪,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宋军将士的心上。
辛弃疾接过那份抄本,看了一遍,脸色苍白。他的嘴唇在发抖,但他没有说话。城头上的金兵开始喊话,用汉话,声音很大,城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:「宋军的兄弟们!你们看看城墙上,这是你们的皇帝写的字!这是你们的皇帝下的诏!你们的皇帝都不让你们打,你们打什麽?」一个金兵把一个汉人老者推到城垛前,刀架在他的脖子上,朝城下喊:「你们敢开炮,先打死的是你们自己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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