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晏来得不定时,有时候一周来两回,有时候隔天就来。他来了就坐在院子里,拿个笔记本电脑在那儿看文件,偶尔接个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钩东西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,不说话,但也不走。有一回她问他“你公司不忙吗”,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“忙。在这儿也能忙”。又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:“在这儿比在办公室效率高。”她没问为什么,他也没说。但她听见他敲键盘的节奏比刚来的时候慢了些,中间会停下来几秒,大概是抬头看她钩东西。
厉刃住进了隔壁巷子。每天早上过来,晚上回去,她出门他就跟着,她在家他就坐在院子里。他话还是少,但比以前多了一点。有时候她在院子里散步,他会说一句“慢点,左边有个花盆”,她就绕过去。
有一回她走到桂花树底下站住了,仰着脸闻花,他站在三步开外,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“树杈上有个鸟窝”,她抬头“看”了一眼,虽然什么都看不见,还是笑了:“你连鸟窝都看见了。”他嗯了一声,隔了几秒又说:“麻雀。”她笑得弯了腰。
四个男人在院子里碰上的时候,气氛说不上好。沈寒舟和陆清晏偶尔还会拌几句嘴,有一回为了她喝的桶装水是哪个牌子吵起来了,沈寒舟说他买的那桶水烧开了没水垢,陆清晏说他买的那桶水源地更干净,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争了五分钟,厉刃在旁边冷着脸不说话,最后是沈寒城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说了句“水都是我烧的,你们俩谁买的我都喝不出区别”,两个人才闭了嘴。厉刃在旁边嗤了一声,被沈寒舟瞪了一眼。
但他们从来没在她面前动过手。她说过一次“谁动手谁就别来了”,四个人就都记着了。
有一回傍晚,四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凑在了院子里。沈寒舟刚回来,手里拎着包,肩上还挎着个电脑包。沈寒城在灶房里炒菜,油烟飘出来,混着葱花的香味。陆清晏坐在藤椅上翻文件,翻到一半接了个电话,嗯了两声挂了,把手机搁在膝盖上。厉刃在院门口靠着,手里攥着根烟没点,就搁在鼻子底下闻。
她坐在秋千上,手里钩着东西。秋千是沈寒舟上周拴的,在桂花树底下挑了根粗枝,试了两回承重才让她坐。她听着灶房里锅铲的声音,听着陆清晏翻文件的纸页声,听着沈寒舟在屋里走动的脚步,听着厉刃在门口点烟的轻响。打火机咔哒一声,然后是烟丝被点着之后那一点细细的嘶声。
她开口了:“你们都在正好。我有话跟你们说。”
四个人都往她这边看过来。沈寒舟从屋里探出头,沈寒城把灶火关小了从灶房出来,陆清晏合上电脑搁在膝盖上,厉刃把烟掐了揣回兜里,往院子里走了两步。
“我前一阵子一直在想一件事。”她钩针没停,语气很平,“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爱寒舟一个人。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,从小就是他,我以为以后也就是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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