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先自己待一阵子。”她打断他,“不是跟你们赌气。我就是想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住上海?”陆清晏开口了,声音压得低,眉头皱着。
“因为那是我外婆的院子。”她偏过头朝着他的方向,语气平平的,“我十四岁以前跟外婆住在那儿,后来她走了,院子就空了。我想回去待着,和外婆在一起。”
陆清晏嘴唇抿了抿,没再说话。
四个人都不说话了。走廊里有人推着车过去,轱辘碾着地面吱呀响,护士在远处喊了一声什么,没人应。
后来是沈寒舟先点的头。他嗓子有点哑:“行。我送你回去。”
外婆的院子空了快半年,推开院门的时候,老桂花树还在,藤椅还在,晾衣绳上落了灰,堂屋的门一推吱呀响。院子里长了些杂草,石板缝里钻出来几丛,墙角那口水缸还搁着,里头的雨水浑了,浮着几片烂叶子。老桂花树的枝叶比去年密了不少,没人修剪,长疯了,风一吹哗啦啦地响。
她摸到藤椅坐下来,仰着脸,风从院子里吹过来,带着老桂花树的味儿,还混着一点墙根底下潮土的腥气。藤椅在她坐下去的时候吱呀了一声,跟以前一样。她手搭在扶手上,指腹蹭着扶手边上的毛刺,蹭了两下摸到一处凹槽,是外婆以前老拿指甲抠出来的印子。
“回来了。”她小声说了一句。
沈寒舟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没急着走。他先把堂屋的门窗都打开了通风,又去看了看水电闸,水通了,电也通了,就是灯泡坏了一个,他记下来回头买。
他在院子里帮她收拾了两天,拔草、扫地、把水缸里的雨水舀出来换了干净的,冰箱塞满了,米面油搁在灶台边上,伸手就能够着。走之前蹲在她面前,攥着她的手,语气小心:“我周末回来。不住这儿,就过来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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