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轨出海前交代的。」他没抬头,砂纸在木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「他说家里有事就打给我。不过嫂子你大概不好意思打,所以我自己送东西过来看看。」
姚咏宁脸上一热。还真的被说中了。前两天窗框漏水她也是自己爬上去糊了两层防水胶带,根本没想过要打给先生留下的紧急联络人。她连先生的卫星电话都舍不得打,怕浪费他的通话额度。
「我想说不要麻烦你……你在基地也忙。」
「修窗户跟修船比起来,窗户算休息。」陆振远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沉稳但带着一点笑意,「嫂子,我们损管队有句话:船会沉,是因为没人发现它在漏水。你这个窗框漏了两天没讲,等它变成壁癌就要打掉重做了。」
姚咏宁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讷讷地喝了口茶。茶是她刚刚泡的,用的是先生上次带回来的阿里山高山茶。陆振远喝了一口,点点头:「老轨带回来的茶?」
「对啊,他每次放假都去那家老店买。」
「他懂喝。」陆振远又喝了一口,继续低头做事。
「你怎麽知道这是他买的?」
「这个茶叶的味道我认得。老轨以前在船上泡给我们喝过。他说这家茶行是他高中同学开的。」
姚咏宁愣了一下。先生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。她突然发现,自己对先生在船上的生活了解得很少。他回家都讲开心的事,讲小睿好可爱、讲今天吃了什麽、讲放假要去哪里。船上的事他很少提,偶尔说几句也是「今天值更很累」或「机舱很热」。她不知道他会在船上泡茶给弟兄喝,也不知道他有个高中同学开茶行。
「你们在船上都做什麽?」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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