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战马走完,紧跟着的是大车。
不是宋军用的那种两轮牛车,而是明军用的四轮辎重车,车辙宽、车轴粗,一辆车要用四匹马拉。车上堆着木箱,木箱外面刷着黑漆,写着「鸟铳」「火药」「炮弹」等字样。车轮碾过泥地,留下深深的车辙。拉车的马也是好马,步伐稳健,不惊不躁。
光幕继续闪烁。整整一个时辰,六百辆大车鱼贯而出,在龙翔苑的空地上排成了一条长龙。最後一辆车出来之後,光幕那端的朱由检朝赵伯琮拱了拱手。赵伯琮也朝他拱了拱手。
然後光幕开始颤动,越来越暗,越来越窄,最後像一道被缓缓拉上的帘子一样,消失在空气中。龙翔苑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满地的战马和车队。
赵伯琮走下高台。
李显忠迎面跑来,满脸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,身上的铠甲被马蹭了好几道泥印子。他的声音还带着激动的颤抖:「官家,第一批战马,共三千匹!末将粗看了看,没有一匹是孬的!比咱们在西南买的那些矮脚马强十倍!您要不要去看看?有一匹黑马,肩高快五尺了,末将活了五十五年,没见过那麽高的马!」
「先不看了。」赵伯琮说,「你去盯着入栏,一匹也不许伤。」
「末将领旨!」李显忠转身跑了。
赵伯琮走到一辆大车旁边,虞允文已经在那里了。箱子打开了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支鸟铳,每一支都用油纸裹着,铳管上涂了防锈的蜡。油纸上还贴着小纸条,写着「已校」「待校」之类的字样。虞允文拿起一支,拆掉油纸,掂了掂重量,拉起火绳夹看了看,又凑到眼前看了看铳管内壁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才把那支鸟铳放下。
「官家,」他低声说,「臣这一生,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火器。铳管内壁笔直,没有一丝毛刺。火绳夹的弹簧力道均匀,扣起来不轻不重。如果我们的军队都能装备这种火器,金人的铁浮屠就不敢横着走了。」
赵伯琮接过那支鸟铳。比他想像的重,大约斤。铳管是铁制的,表面打磨得很光滑,在晨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。他试了试火绳夹,扣下去的时候有一声清脆的「咔哒」。他把鸟铳递还给虞允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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