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的灯在身後慢慢淡下去。
小如跟琴在捷运站口分开。琴只说了句「明天把夜间照明的修正版带过来」，就转身走进另一个月台的方向，背影很快被人群淹没。小如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秒，才刷卡进站。车厢里空调开得很强，她靠着门边，手指还残留着刚才被琴嘴唇擦过的那一点温度。
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今晚。
琴是主管。这一点她很清楚，也提醒自己该更谨慎一点——说话不要太随便，距离不要拉得太近。可是夜市里那些碰触、那些讨论食物的时刻、还有最後那句「你也是」，都让她的心跳出现一种以前没有过的节奏。不是跟前男友在一起时那种急促又带点讨好的紧张，而是更沉、更稳，好像对方就算什麽都不说，也不会忽然消失。
她想起琴分析蚵仔煎时那种不带感情的精准，还有那双始终偏低的手温。周围没有遇过这样的女生。冷，却不是拒人於千里；观察她，却又不像在挑剔。可靠这个词忽然浮上来，小如自己都觉得奇怪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酱汁沾过的指尖，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同一时间，琴回到暂时落脚的公寓。
屋内灯光全关，只有落地窗透进城市的光。她把今晚的记录一条条整理进系统：食物对目标情绪的正向影响、肢体接触时的抗拒值下降、主动分享私人资讯的频率。数据看起来很完整，完整到她可以在报告里直接把小如标成「优先制作样本目标对象」。
可是她的手指在输入最後一行时停住了。
这几日的相处不断回放。小如吃东西时眼睛发亮的样子、被挤到时下意识靠过来的重量、还有把吃到一半的食物递到她嘴边时，那双没有戒心的眼睛。琴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一种无法归类的拉力，像任务指令之外多出来的杂讯。她想靠近。不是为了记录反应，是想再碰一次那个人的手腕、腰侧、或者刚才被自己嘴唇擦过的指尖。
体温不受控制地上升了零点三度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腹微微发热。这不是任务需要的状态。她闭了闭眼，把那股热意硬压下去，却没有把「优先观察并保护目标完整」这一行从计画里删掉。样本需要完整。而完整，意味着不能让对方受伤、离开、或者对她产生过度防备。
她告诉自己，这仍然是任务。她先前已经在其他地方完美的达成，跟踪的对象，锁定，接近，加深彼此关系，不使用任何武力手段，只为了把最好的样本传回母星研究，照着母星的训练和冷静的意志，这次同样可以完成。
隔天上午，办公室的印表机又卡纸。
小如蹲在机器旁边换新的纸张，动作有点急。厚厚的一叠A3纸边缘划过她的食指，她闷哼一声，血立刻从细细的伤口渗出来，在纸面上滴了一小点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