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垫毛巾。」她说。
「毛巾在摊子。」
「你自己去拿。」她说，「你每次都忘。」
我走到摊子后面拿毛巾，毛巾在桌下的塑料篮里，篮里还有蔡笸的旧记账本。本子摊开着，摊开的那一页写满了数字，数字的最后一行写着：电锅已还；茶叶蛋未还。我把毛巾抽出来，抽的时候本子被我带起来一角，我把它按回去，按的时候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「你看到什么。」陈金枝说。
「没看到。」
「你手指停在那边。」她说。
「看到本子。」
「看到本子。」她说，「本子有什么。」
我把毛巾垫在橡皮筋下面，绑完，跨上机车。巷口的阳光这时候很硬，硬到机车的塑料挡风板发烫，烫到我大腿。我骑出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陈金枝站在摊子前面，手里端着一碗茶叶蛋，碗的热气在她脸前散开。蔡笸在她后面数钱，数得嘴里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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