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昀从灶台边转过身。
他系着那条旧围裙,蓝格子纹洗得发白,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规整的结。鬓边又多了几根白发,在昏暖的灯光下亮闪闪的,像初落的霜。
他看着她,怔了一瞬。
“……回来了。”他说,嗓音低低的,仿佛有着独特的磁性,“路上堵不堵?”
“还好。”
她把礼物放在堂屋桌上。给母亲的羊绒披肩,给他的羊绒衫——深烟灰色,她在专柜比划过很久,想象他穿上身的样子,领口会服帖地挨着喉结,袖子会长出一寸,正好挽起。
他没试。只是轻轻摸了摸包装盒的边角,说:“唉,小念婉又乱花钱。”
她没接话。父亲还是这么节俭,不在乎自己。
年夜饭是两人一起做的。
父亲切菜,她掌勺。灶膛的火映在他侧脸,瘦削的轮廓明灭浮动,像那些年她趴在炕沿看他劈柴的冬夜。只是那时他背脊挺直,一斧下去,木头应声裂开。如今他肩膀微微佝偻,切葱的动作慢了,要低下头凑近砧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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