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健康的人，读着一本病入膏肓的册子，全身上下，量不出一丝排斥反应。
然後她注意到他翻页的手势。那不是初读者的手势。初读者会回翻，会停顿，会在某一行上卡住。
他不会。他的手指知道下一页在哪里。
Lisa忽然明白，Vi不是第一次读这种东西。
在她认识他以前，在这间安静得像会计事务所的办公室以前——这座城市用了三十年，教会了他怎麽平静地读完别人的地狱。
那三十年里有什麽，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他这辈子读过的帐里，一定早就有一部分，是用人命结算的。这反而让Lisa背脊发凉。
她坐着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关节。
「这不是病患名单，」Vi终於开口，「这是一份采购目录。来源、规格、路线、买家。他们把人分类，像分类零件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Lisa的声音很稳，「我要问的不是这个。」
「我知道你要问什麽。」
他翻到「特殊处置」那个分类。翻到I－17那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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