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室山的晨光,从东边山脊一寸寸漫过来,把昨夜积下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。
张无忌站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,看着少林弟子们忙进忙出,将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遗T从山道上抬下来。那些白布,有的是禅房里的床单,有的是大殿的经幡,还有一些,乾脆就是Si者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裳,到处是被子弹和刀剑戳穿的窟窿,血早就凝成了暗褐sE的y块。
殷天正的遗T停放在大雄宝殿侧边的偏殿里。殷野王谁也不让帮忙,亲手给他爹擦洗身子。他把那些深深嵌在老人身上的箭矢,一支一支往外拔。每拔一支,他手背上的青筋就跳一下,但他没哭,眼眶乾得像烧过头的炭。拔完箭,他用温水浸Sh布巾,从老爷子的脸开始,一寸一寸往下擦。擦到x口时,那些箭孔里渗出的血水,把白布巾染成了淡红sE。
殷野王换了三盆水,才把父亲的遗T擦拭乾净。他从包袱里翻出一件乾净的白袍,那是殷天正从江南带来的换洗衣裳。料子很细,领口绣着一只展翅的白鹰。殷野王把袍子抖开,一丝不苟地给父亲穿好,系上腰带,整理好衣襟,最後把那一头白发拢到脑後,用一根银簪绾好。
「爹,您好好歇着吧。」殷野王跪在灵前,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张无忌站在殿门口,看着这一幕,喉咙里堵得难受。他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静静地看着外公那张安详的脸。老人闭着眼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看着就像是睡着了。
当天下午,少林寺在大雄宝殿为殷天正举行了隆重的超度法事。
空闻方父亲自披上大红袈裟,带着全寺僧众在殿内诵经。渡厄、渡难、渡劫三位神僧也从後山出来,坐在蒲团上,枯瘦的手掌合十在x前,嘴唇微微翕动,念诵着往生咒。梵音从大雄宝殿里传出来,低沉而庄严,漫过广场,漫过塔林,漫过少室山的每一棵松树。
明教弟子全部换上了白衣,在大殿外列队站立。五行旗的旗手把火焰旗降下一半,风吹过来的时候,那面绣着火焰的大旗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替那些再也说不出话的人呐喊。杨逍和范遥站在最前面,身後是韦一笑、周颠、冷谦、彭莹玉和说不得,再後面是锐金旗、巨木旗、洪水旗、烈火旗、厚土旗的弟兄们。两百人从西山冲出去,回来的不到五十个,那些空着的位置b站着的人更扎眼。
各门各派的掌门和弟子也都到了。武当派宋远桥带着俞莲舟、张松溪立在大殿左侧。崆峒派宗维侠带着几个师弟站在右边。华山派的高矮两位老者待在角落里。昆仑派何太冲夫妇双双战Si,只剩几个年轻弟子,抱着剑,目光茫然地站着。峨嵋派的位置空着,周芷若已不再是掌门,灭绝师太Si後,峨嵋弟子群龙无首,暂时由静玄领着,沉默地立在一旁。
张无忌走到大殿中央,转过身面对在场的群雄。他穿了一身素白,x口别着一朵白花,眼睛还是红的,可声音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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