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尔德隆的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穿行,带着一种急于甩开什么的决绝。羿柒压下心底那丝陌生的悸动和唇上残留的触感,快步跟上。那根无形的契约之线随着距离拉近,带来的不适感减弱了,但另一种更隐晦的链接感却挥之不去——他能隐约感知到前方半精灵翻腾的厌恶与屈辱,冰冷而尖锐。
森林的景色开始变化,参天古木逐渐稀疏,地面变得潮湿泥泞,空气中那股甜腥的“瘴气”似乎更浓了些,光线也更加昏暗。埃尔德隆的速度慢了下来,他停下来,俯身查看地面某种散发着微光的苔藓,又抬头透过枝叶缝隙观测天色。
“必须在彻底天黑前找到落脚点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平淡,“这里的夜晚,瘴气会具象化成毒雾,还有被魔化生物的活动会变得频繁。”
羿柒没说话,只是默默点头。体内的饥饿被暂时压制,但那种力量增长的细微感觉和随之而来的空虚预兆,让他对埃尔德隆提到的“魔化生物”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期待。汲取强盗的生命精气带来的是浑浊的暖流,而埃尔德隆渡来的那点清冽津液,则纯净得多,带来的舒缓也更持久。不同的“养分”,效果似乎不同。
他们继续前进,埃尔德隆凭借对自然环境的敏锐感知,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小石坳。石坳上方有突出的岩层遮挡,地面相对干燥,是个勉强能过夜的地方。
埃尔德隆从破损的斗篷内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小盒,倒出两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绿色药丸,自己服下一粒,另一粒递给羿柒。“基础抗瘴药。不想半夜内脏溃烂就吃了。”
羿柒接过,依言服下。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胃部,将吸入的些许不适感驱散。
接下来是沉默的休整。埃尔德隆靠坐在石壁最里面,闭目调息,指尖偶尔有微弱的绿光流转,试图梳理体内残留的魔气和契约带来的紊乱。羿柒则坐在靠近外侧的地方,背对着埃尔德隆,假装观察外面渐浓的暮色,实则心乱如麻。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,了解自己,了解如何控制这该死的血脉本能。青苔镇……那里会有答案吗?
夜色完全降临,森林被一种深沉的蓝黑色笼罩。果然如埃尔德隆所说,淡淡的、泛着微紫的雾气开始从地面和林间弥漫开来,带着更浓郁的甜腥气。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、不像任何正常动物的嚎叫。
羿柒感到有些冷,校服并不御寒。他抱紧膝盖,目光瞥向里面的埃尔德隆。半精灵依旧维持着调息的姿势,仿佛与冰冷的石头融为一体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。那身破损的衣物看起来也很单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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